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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電影之外,看《少年的你》


刺蝟公社我媽對我說:「如果我是在你上小學時看的這部電影,第一反應就是恐懼,然後一定好好教你如何保護自己。」作者 | 禦寒編輯 | 石燦這個周末是屬於《少年的你》的。經過了半年的蟄伏,《少年的你》終於在周五上映。不鳴則已,一鳴驚人。金馬影后周...

- 2019年10月27日00時00分
- 刺蝟公社

刺蝟公社

我媽對我說:「如果我是在你上小學時看的這部電影,第一反應就是恐懼,然後一定好好教你如何保護自己。」

作者 | 禦寒

編輯 | 石燦

這個周末是屬於《少年的你》的。經過了半年的蟄伏,《少年的你》終於在周五上映。不鳴則已,一鳴驚人。金馬影后周冬雨,頂流小生易烊千璽,以及曾獲香港金像獎和台灣金馬獎最佳導演提名的曾國祥,《少年的你》的陣容不可謂不強大。再加上青春和校園霸凌的主題,電影在開拍初期就得到了眾多的期待。

圖源:《少年的你》官方微博

從《少年的你》的官方微博來看,電影在2018年9月就宣布殺青,卻經歷了異常艱難的上映之路。今年2月,電影製作方宣布

「因為後期製作原因」無法參加柏林電影節的展映,並表示將「馬上」上映。5月8日,電影官方微博宣布將在6月27日上映。而就在上映前三天,「考慮影片的製作完成度和市場預判」,電影又臨時改檔。夏天過去後,人們終於在10月22日,等到了電影將在25日正式上映的消息。長期的等待吊足了影迷和粉絲的胃口,也並非本意地達到了「飢餓營銷」的效果。10月25日凌晨,《少年的你》預售票房破億,上映第二天再破3億。而比票房更吸引人眼球的,是豆瓣開畫評分8.7分的成績——國產電影已經很久沒出現如此高分的作品了。

懷著好奇、期待、甚至是對國產電影的偏見,我也走進了電影院。看完之後,雖然我對電影本身的評價並不算好,但是我也理解了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高分。我不想對電影的劇本、敘事方式和藝術表現做過多的評價,這是各花入各眼的事情。我也沒有經歷過校園霸凌,很難產生共鳴。但是,從現實意義來說,我依舊很感激這部電影的出現。我曾在此前的文章《「青春文學」請就位》中討論過如今的青春電影市場。我並不反對以商業為驅動力的電影市場,也不反感「爽到就行」的爆米花電影。在我眼裡,《初戀這件小事》和《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》都是優秀的青春電影,它們雖然沒有在社會價值和藝術美感上有突出表現,但是達到了和觀眾的情感共鳴,完成了作為青春電影的使命。可惜的是,在我看來,如今的青春電影已經連「爆米花電影」都算不上,只是泛娛樂產業下的流水線商品。而《少年的你》最值得稱讚的地方,就是它不是在這條流水線上的產品。無論何種類型的觀眾,是否欣賞電影對陳念和小北的塑造,是否理解兩人之間的感情,都可以在這部電影中看到比「青春」更深層的東西。周冬雨飾演的高中生陳念,在學校里遭到了暴力欺凌。易烊千璽飾演的小北,孤身在社會裡摸爬滾打。兩人在本該享受青春的年紀,卻遭受了無數的惡意。「好學生」和「小混混」相遇後,彼此安慰,互相保護,一起面對這個冷漠的世界。

圖源:豆瓣

雖然電影也探討了高考應試、家庭教育、未成年犯罪等社會現象,但從主劇情和片尾科普信息來看,電影的主題就是校園霸凌。這也讓人聯想到,半個月前,郭敬明和李誠儒在《演員請就位》上的矛盾,就是由被郭敬明稱為「第一部反映校園霸凌」的小說《悲傷逆流成河》引起的。《少年的你》明顯比《悲傷逆流成河》更直接地討論了校園霸凌的問題。電影從一位女生的跳樓事件開始,導致她自殺的原因就是校園霸凌。這位女生死後,陳念成了下一位被霸凌的對象。陳念是受害者,也曾是旁觀者;而其中一位欺負她的女生,其實也是被人欺負的對象。看似正義卻沒有起到實質作用的老師,教育不當卻把責任推給學校的家長,以及想要幫助陳念卻用錯方法的警官——每一個角色都是這場校園悲劇的參與者。從這個意義上來說,《少年的你》不是一部簡單的青春電影、愛情電影、懸疑電影,更是觀眾呼籲多年的現實主義題材電影。事實上,國產電影在現實主義題材上並不是一片空白,早年間的《盲井》《活著》《可可西里》,近年來的《湄公河行動》《親愛的》《嘉年華》,都是優秀的現實主義題材電影,探討了人世百態和社會亂象。但是,在如今電影市場的大環境下,這種類型的電影依舊是少數,並且很難引起巨大的反響。尤其是對比於歐美和鄰國的傑出表現,更能看出國產電影在這一領域的落後,《熔爐》《素媛》等電影也被看作是國產電影永遠無法翻越的大山。直到2018年,《我不是藥神》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,激起了國產現實主義電影的水花。這部電影根據真人真實改編,講述了神油店老闆程勇為了白血病人代購印度抗癌藥的故事。在這個過程中,原本貪圖財利的程勇,逐漸理解了白血病人的痛苦,並決定全心全意地幫助他們。《我不是藥神》共獲得了30億票房,以9.0的分數進入豆瓣電影Top250榜單,並引起了網友對醫藥行業的廣泛討論。這部電影的成功,也讓大家看到將更多社會問題搬上大銀幕的可能性。此前,我和朋友也討論過,如果能把江歌媽媽和林爸爸的事情拍成電影(建立在他們的個人意願之上),很可能成為中國的《三塊廣告牌》和《海邊的曼徹斯特》。

圖源:豆瓣《三塊廣告牌》

另外,除了提升電影的審美高度和思想深度,這類電影還很有可能在現實生活中產生影響、甚至改變社會。和此前的現實主題題材電影相比,《少年的你》選擇了一個非常貼近生活的主題,每一個人都可能被這部電影所觸動,從而做出改變。在中國,校園霸凌是一個普遍存在卻鮮為人知的現象,高考應試、家庭教育、未成年犯罪也都是與校園霸凌環環相扣的社會問題。你所遇見的每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,可能正在學校里欺凌或者被欺凌,老師視而不見,家長渾然不知——《少年的你》把這個殘酷的現實擺在了觀眾面前。就像電影所質問的那樣,如果現實真的如此,「你敢讓你孩子出生在這樣的世界嗎?」當然,這些都是這部電影在理論上希望達成的效果。真正讓我體會到這部電影的價值所在的,是我爸媽看完電影之後的反應。走出電影院後,我媽立刻把這部電影推薦給了她的一位同事,她的女兒正在上小學。我媽對我說:「如果我是在你上小學時看的這部電影,第一反應就是恐懼,然後一定好好教你如何保護自己。」之後,我媽和我爸還針對「校園霸凌該如何解決」進行了激烈的討論。我爸習慣從現實出發思考問題,而我媽認為只有大家共同努力,才能改變現狀。我是幸運的,從小到大都沒有經歷過校園霸凌,卻也從來沒有接受過相關的教育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如果我受到了欺凌,或者看到了別人被欺凌,我該做些什麼?我的父母又該做些什麼?不是所有觀眾都能從專業的審美角度來看待這部電影,但很容易接收到這部電影想要傳達的信息。如果《少年的你》,能喚醒更多學生、父母和老師對校園霸凌的關注,就像我爸和我媽那樣,就是最大的價值。最後,我也想提一下關於電影原著的問題。早在《少年的你》電影上映之前,就有很多人針對原著抄襲和「融梗」提出質疑。《少年的你》改編自玖月晞的網絡小說《少年的你,如此美麗》。玖月晞被稱為「融梗天后」,曾在作品中融合了多部經典作品的重要劇情和人物設定。根據網友的說法,電影版《少年的你》刪除了很多有爭議的橋段,但原著「融梗」是板上釘釘的事。有網友專門製作了調色盤(即對比兩部作品的表格),稱《少年的你》抄襲了東野圭吾的《白夜行》《嫌疑人X的現身》《惡意》、湊佳苗的《告白》、岩井俊二的

《關於莉莉周的一切》等作品的關鍵劇情(此處涉及劇透,就不多做描述)。

圖源:微博@八組吃瓜鵝熱議「梗」本來就是一個極難定義的概念,尤其是《白夜行》《嫌疑人X的現身》里的經典橋段,本身也很難說是東野圭吾獨創的,因此也無法將相似的作品定性為抄襲。但是,粉絲也不用洗白這部電影完全沒有「融梗」或者借鑑。即便是在沒有看過《少年的你,如此美麗》原著的情況下,我也可以明顯在電影里看出《白夜行》和《嫌疑人X的現身》的影子。另外,這種非常日式的行為邏輯,放在中國的社會背景下,的確有一些不合適。我不欣賞原著抄襲和融梗的行為,但也讚揚這部電影的現實價值。無論是電影本身,還是電影所反應的現實問題,都讓人明顯地看到,在經歷了幾年的萎靡後,國產電影正在進行自我反思,試圖向更好的方向邁進;而社會也在用更多元的方式,讓人們注意到身邊的危險和弊病。《少年的你》不是第一部,也不會是最後一部,未來一定會有更多更好的原創電影。這裡曾是樂園,這裡也終將是樂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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